编者按:日本政府总是在中国尽力克制的时候,用言行挑战中国的耐心极限;事后日本通常祭出“中日友好”大旗,退一小步,压一压火。中日关系永远走在十字路口,历史还是现实,政府还是民间,任何小小的举动都可能让两国展开一轮对冲。

吴仪在日本发表演讲
本来是为修补两国关系而访日的中国副总理吴仪取消了与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计划中的会晤。在最初表示吴仪提前回国是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后,中国政府称,日本领导人不断坚持说他们有权参拜靖国神社,这破坏了改善中日关系的外部环境。而日本的高级政治人物则表示,中国政府应该为取消这次会晤道歉。
双方都难以首先妥协
中日双方的这种相互指责使一个月来为改善两国关系而进行的外交努力遭遇挫折。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的资深政治分析师晋林波说,中国和日本又回到了各自原有的立场,等待着对方首先迈出第一步。他说,中国认为自己没有理由让步,因为过错在日本一方,而日本相信它没有做错事。
中日两国政府都在听任双边关系继续恶化,看来它们都将国内因素放到了较国际考量更优先的地位。两国领导人无论谁选择妥协,都会动摇自己的政治根基。在日本,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举动获得了其所属自民党内保守派人士的广泛支持。他在外交问题上所持的强硬立场是他受选民欢迎的一个重要原因。许多选民认为日本需要在国际上表现得更加自信。
向北京让步可能给外界留下小泉向中国领导人屈服的印象,日本自民党的一些人士说,这是小泉无法承受的。日本众议院议员Yoshiaki Harada说,日本人不想看到小泉输给胡锦涛,他们希望他坚持自己的立场。Harada还是自民党外交委员会的成员。
北京方面也一样,向东京低头让步、任由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这将意味著中国领导人被迫放弃了已坚持四年的一贯立场。中国的政治观察人士说,如果胡锦涛选择这样做,他将受到中国其他领导人和中国普通民众的指责。
“魅力女士成了日本的敌人”
作为中国政府最有才干的官员和外交家之一,吴仪副总理访日的目的就是劝说日本作出让步。吴仪曾成功化解中美贸易纠纷,并在SARS疫情肆虐之时接掌了中国的公共卫生事务。吴仪在日本名古屋出席博览会时发表的讲话具有和解意味,她将日本称作“重要的经济伙伴”。
但就在吴仪访日前夕,小泉却在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使中日关系再度陷入紧张,他对日本国会的一个预算委员会说,在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他国不应干涉日本的内政”。而自民党一位高级官员访华时的言论使中日关系进一步恶化,他说中国就参拜靖国神社问题提出抱怨是在干涉日本的内部事务,他的这一言论显然使与他会晤的一位中国高级官员感到愤怒。
日本和中国的政治分析师说,在自民党这位高级官员发表了上述言论以及吴仪在她与小泉的会晤开始前两小时突然离开东京之后,中日双方的态度都趋于强硬。日本作新学院大学的政治学教授Kazuo Kobayashi说,如果今天进行一次民意测验,会有70%的日本受访者认为吴仪的举动有欠礼貌。他说,吴仪的日本之行本来进行得相当顺利,她显得亲切友善、充满魅力,但就是由于这样一个错误,这位有魅力的女士在日本公众眼中成了日本的敌人。
平可夫:铁娘子让中日更直率
中国对日外交有高手指点,准确预测小泉在探试中国底线。但日本其实希望中国强硬,小泉为国内右派孤注一掷,中国也以「强硬对强硬」。 吴仪取消与小泉的会谈反映了中日关系进入了「直率」的时代。与此同时,笔者发现中国的对日外交有高手指点。
事实上,汉和情报评论在五月的《情报摘要》中已经预测中日关系在今年六七月或者十一、十二月将有重大的波折出现。小泉一直在试探中国在其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的底线。种种迹象显示自民党还想在这一问题上下赌注,这是中日关系还会出现波折的主要政治原因之一。首先是自民党内阁不断有人放话声称首相还会选择适当时机参拜,就是小泉本人也在吴仪访日期间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上发表谈话声称别国无权干涉他在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的态度,强调这是「内政问题」。 四月以来,笔者反复推算了小泉今年可能参拜靖国神社的时机,认为五月以前不可能参拜,在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大庆之前,不便成为众矢之的。七、八月参拜的可能性也不大,八月是日本「终战纪念日」,此时参拜难以令人理解。九、十月参拜的话将会直接影响到会议的气氛,届时将会进一步使中日韩三角关系恶化,因此唯一的时机就是六月和十一月至十二月。正因为如此,笔者认为今年将是中日关系非常敏感的年份,即使到年底双方关系改善的前景和空间都不大。
为此,小泉内阁不断以放话的方式试探中国的底线。中国的外交系统似乎预测到六月可能出现「参拜」的不测事件,因此作出了必须强硬的决定,以便威慑在前。吴仪的行为表明,中国的对日外交政策决策者周围有高人指点。中方如此重视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动机,在于日本的内政已经与中国的稳定密切联系起来,再有任何来自参拜靖国神社的刺激动作,可能诱发新一轮反日浪潮。
依照日式思维方式,笔者认为小泉势必会继续以「不成功,便成仁」的武士道精神硬拿「靖国神社」这块「顽石」往自己的头上碰,这样做有着深刻的文化与政治动机。明明知道中韩在「靖国神社」问题上异常敏感,为何在吴仪访日期间发表强硬谈话﹖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中国不得不采取强硬态度﹖事实上,吴仪的强硬态度正是自民党希望看到的。
首先,就文化传统而言,武士文化与相扑运动崇尚实力,喜欢示强,而非示弱。只有通过亲自的搏斗或者比试,才能够区分力量的强弱,最后决定谁俯首称臣。因此,日本外交的着眼点从来都是从示强开始,不见棺材,日本外交决策者是不会落泪的﹗其次,武士与相扑运动十分强调「内在功夫」,外表上弱小的武士或者相扑运动员,不一定是力量的弱者,今日大相扑冠军正是外表灵巧的蒙古选手朝青龙,他不断打败远比自己身高马大的日本相扑选手。因此,近代日本总是抱着挑战、试试看的精神顽固而又顽强地不断挑战大国利益。明治维新一三九年来,日本「敢打」的对手都是比自己强大的国家,荷兰、英国、苏联、美国、中国都比日本大而强(当然当时的中国除外)。在理解了这一历史背景之后,就大致可以明了为何小泉一二再、再二三地在靖国神社问题上刺激中韩的文化因素。小泉可谓孤注一掷﹗
政治上,小泉是明明了解参拜靖国神社的后果的。但是一意孤行的政治原因首先是国内因素,自民党的选票得到农村以及老年一代的支持,这是「右倾日本」的「政治资源圈」,对此,笔者已经反复强调。同时也是对外政策的需要,修宪、修改防卫组织法、发展海基弹道导弹拦截系统、变自卫队为自卫军、变防卫厅为防卫省都需要营造相应的外部紧张气氛。这些问题在日本国内也受到在野党、媒体、一般大众的压力,因此仅仅只有一个「朝鲜威胁」是不够的。相对于十年前,朝鲜的局势、对外政策更加明朗,神秘色彩已经撕破。谁都知道平壤不可能在军事上对日本构成真正威胁,因此,如何利用外界的紧张气氛,加速日本国内政治、安全体制的彻底转变,是自民党对外政策面临的课题。
吴仪为何临时取消与小泉的会谈﹖笔者认为这一举动对于日本财政、经济界的震动大过政坛。吴仪长期以来一直代表中国的「经济形象」,从入关开始,一直就有「铁娘子」的性格。取消会谈,意味着中国作出了在政治上使日本经济界不得不关注的举动。中国希望表达的意思可能是如果继续在「靖国神社」等政治问题上一意孤行,那么今后中国的投资市场也会随时面临被「临时取消」的风险。吴仪的「经济语言」远远比「政治姿态」更加重要。中国试图利用日本财界的力量分化、说服自民党右翼实力,只用重重刺激才可能有作用。
中日关系进入了「强硬对强硬」的时代。吴仪、小泉会谈的取消,还意味着中日在东海海上油田、天然气的开发问题上更加各自行事。中日政治关系的恶化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双边经济贸易发展,有待继续观察。
吴仪访日很尖锐的一句话
吴仪副总理访日之行,颇引人注目。在日本等传媒传出吴仪取消5月23日下午与日本首相小泉会见的消息后,两则权威消息对此举措作了委婉的反应。
新华社东京5月23日电,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吴仪23日在东京会见日本众议院长河野洋平时说:希望日方妥善处理历史问题,不再做损害中日友好,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事。外交部发言人孔泉23日晚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令人遗憾的是,就在吴仪副总理访日期间,日本领导人连续就参拜靖国神社问题发表不利于改善中日关系的言论,中方感到十分不满”。(见新华社2005年5月23日电)
吴仪这句话很尖锐很有分量。“不再做损害中日友好,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事”,既是坚持中日联合声明等三个重要文件确定的原则问题,也是对日方的再一次忠告。
吴仪这句话其实不是新鲜话,而是重复胡锦涛主席今年4月23日晚在雅加达与小泉首相会见时阐明的观点。胡主席当面要日方“正确认识对待历史,就是要把那场侵略战争表示的反省落实到行动上,绝不再做伤害中国和亚洲有关国家人民的感情的事,希望日方能以严肃慎重的态度处理好历史问题”。(见《人民日报》2005年4月24日一版)
令人注目的是,在5月22日,胡主席在北京会见日本执政两党干事长时再度要求日方“正确处理好历史问题和台湾问题”。(见新华社2005年5月22日电)吴仪副总理在日本访问时的谈话,其实就是重申中国政府对中日关系一贯的原则立场。
吴仪副总理在日本要求日方“不再做损害中日友好,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事”,显然是有的放矢之言。在中日两国领导人雅加达会面以后,日方做出了什么姿态?
人们看到,日美两国政府5月12日决定着手制定针对台湾海峡和朝鲜半岛“有着共同作战计划”等军事方案,并将在今年6月以共同文件的方式加以确认。这说明,日方继续干涉中国内政;
5月17日,日本第162次国会传出惊闻:日本政府首次正式披露日本有18位居民的“本地籍”是钓鱼岛,122名日本人的“本地籍”为冲之鸟岛;
5月19日,日本右翼代表人物,东京都知事原慎达一朗动身前往冲之鸟岛,以支持日本声称对这个岛拥有主权的立场。
对于此事,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孔泉即于5月19日表示,日本对钓鱼岛采取任何单方面行动都是非法和无效的,中方决不接受。此外,日本首相小泉几度表示,何时参拜靖国神社,将作适当判断。这又暗示他可能再次参拜。一系列事实证明,日方近来之所作所为,既是与对中日关系三个重要文件严重相违,同时也是对中日两国领导人4月23日雅加达会面表达诚意的不守信。
吴仪副总理用“不再”两字,其忠告之意也不言而喻。假若日方一意孤行,恶果也是显而易见,于中日两国关系没好处,于亚洲和平稳定也没有好处。
中日友好大局是中日两国人民期盼的大局,也是1972年以来中日两国老一辈领导人缔造的大局。正如日本公明党干事长冬柴铁三5月22日与胡主席会见时所说的
|